非遗的“文化”属性该如何表达？

“活态”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区别于物质文化遗产的本质属性。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非遗的核心是“代代相传，在各社区和群体适应周围环境以及与自然和历史的互动中，被不断地再创造”。这意味着非遗从来不是凝固的历史标本，而是以人为主、以社群为土壤、以生活为载体，持续传承、动态演化、不断生发价值的文化生命体。

其内涵可从五个维度逐层展开：

一、本体论维度：活态是“以人载道”的身体性传承

——非遗的本质是“人的实践能力”，而非“物的固化产物”

这是活态文化最核心的本体规定。物质文化遗产的核心是“物”，保护的是器物、建筑等实体本身；而非遗的核心是“人”，保护的是传承人的技艺、经验、记忆与默会知识。非遗的“魂”附着于人的身体，通过口传心授、身体示范代代传递——人在则艺存，人亡则道息。留存下来的器物、文本只是非遗的“外化产物”，而非非遗本身。

这种传承是身体性的默会知识：技艺的手感、唱腔的韵味、仪式的分寸，无法完全通过文字、录像等媒介完整编码，必须在长期的师徒共处、实践浸润中潜移默化，内化于人的身体记忆。

经典案例：

藏族《格萨尔》史诗作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世界最长的英雄史诗，《格萨尔》千百年间没有固定的全本成文典籍，完全依靠“仲肯”（说唱艺人）口耳相传、即兴演述。每一位仲肯的说唱都融合了个人的生命体验、地域文化与受众反馈，史诗的篇幅、情节、唱腔乃至隐喻都会随演述场景动态调整。老一辈仲肯的离世，往往意味着一个独一无二的演述版本永久消逝。 这恰恰印证：活态非遗的真正载体是传承人的生命与记忆，而非任何固化的文本或器物。时至今日，年轻仲肯的成长与说唱实践，依然是《格萨尔》“活着”的根本标志。

二、生态论维度：活态是“镶嵌于生活”的语境化存续

——非遗存活于完整的文化生态，脱离语境则“失魂”

活态文化无法脱离其原生生态系统孤立存在。任何一项非遗都不是孤立的技艺或表演，而是深度嵌入特定社群的生产方式、社会结构、节日仪式与信仰体系之中，是日常生活的有机组成部分。它的“活”，不仅是技艺本身的传承，更是整个文化语境与社会功能的延续。一旦原生生活场景消解，非遗就会被抽离出文化土壤，沦为舞台化、观赏性的“文化标本”，失去内在的精神内核。

经典案例：

侗族大歌侗族大歌并非专业舞台艺术，而是侗族村寨社会运行的核心文化纽带：它在鼓楼议事、节日庆典、婚嫁迎客、劳动休憩时被唱响，承担着社群交往、代际教化、情感联结的社会功能。歌队按性别、年龄分层组建，孩童从小学歌，青年以歌交友，老人以歌传史，整个村寨的社会结构、生活方式共同构成了大歌存续的完整生态。 当城镇化推进、年轻人大量外出务工，村寨社群结构松动，大歌的原生语境便随之萎缩；舞台化的表演虽然扩大了传播度，却也简化了其社会功能，剥离了其文化语境。这深刻说明：活态保护的本质是保护非遗赖以生存的文化生态土壤，而非仅仅保护技艺形式本身。

三、发展论维度：活态是“守核求变”的动态演化

——非遗是自我更新的文化生命体，而非僵化的历史古董

活态文化的生命力在于“变”与“不变”的辩证统一：不变的是核心技艺、文化基因与精神内核，变化的是表现形式、应用场景与时代内涵。真正的活态非遗从来不是“原封不动”的古董，而是在代代传承中不断吸收时代元素，适应新的社会需求，实现自我迭代与更新。追求绝对的“原汁原味”，本质上是把非遗当成静止的文物，违背了活态文化的发展规律。

经典案例：

苏绣技艺苏绣两千多年的传承史，就是一部“守核创新”的活态演化史：明清时期，它以平针绣为核心，形成闺阁绣、宫廷绣的典雅风貌；清末沈寿吸收西洋素描的光影透视技法，开创“仿真绣”，推动苏绣从装饰性走向写实性；民国杨守玉创立乱针绣，以纵横交错的针法丰富表现力；当代苏绣则在保留丝线材质、核心针法与丝理审美等核心基因的基础上，拓展出文创衍生品、当代艺术装置、时尚服饰联名、数字刺绣藏品等多元形态，应用场景从宫廷装饰延伸到公共空间、日常消费。 核心基因的坚守与形态的持续演化，让苏绣始终跟上时代步伐，成为传统技艺活态传承的典范。

四、认同论维度：活态是“社群共享”的集体实践

——非遗是社群认同的精神纽带，生命力源于民众的广泛参与

大量非遗尤其是民俗类、表演类非遗，不是少数传承人的“独门绝技”，而是特定社群集体创造、集体传承、集体享用的公共文化。它的活态体现在社群成员的普遍参与和集体记忆之中，是维系社群文化认同、增强归属感的精神纽带。只有少数传承人而无民众广泛参与的非遗，是“窄化的活态”，终将失去群众基础而走向衰落。

经典案例：

潮汕英歌舞英歌舞是粤东潮汕地区春节游神赛会中的核心民俗舞蹈，2006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并非专业文艺团体的商业表演，而是各村寨自发组织的集体性民俗活动：每支英歌队由本村青壮年男性组成，村民自筹经费、自主排练，宗族长辈传帮带，年轻一代接力传承。 英歌舞的价值不只是视觉震撼的舞蹈表演，更是村落社群凝聚力的载体——它联结着宗族认同、乡土信仰与节日仪式，是每个潮汕人集体记忆中的文化符号。正是这种全民参与的社群实践，让英歌舞历经数百年依然活跃在乡土社会，真正“活在民间”。

五、价值论维度：活态是“赋能当下”的功能性延续

——非遗的终极目标是“活在当代”，而非“活在博物馆”

活态非遗的最终检验标准，是它是否依然在当代社会中发挥实际功能、创造现实价值。保护非遗不是为了“收藏过去”，不是把它放进博物馆供人瞻仰，而是让它融入当代生产生活，满足当代人的审美、实用、精神需求，持续创造经济、社会与文化价值。当一项非遗能够与当代生活同频共振，它就真正实现了可持续的活态传承。

经典案例：

二十四节气“二十四节气”是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与实践，2016年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它最初的核心功能是指导农耕生产，时至今日依然是我国农业生产的重要时间参照；更重要的是，它早已深度融入中国人的日常生活：清明踏青扫墓、冬至食俗、立秋贴秋膘、谷雨采茶等节俗延续千年；当代更衍生出节气养生、节气美食、节气文创、节气科普等新形态，成为中国人文化认同的时间坐标。 从农耕文明的生产指南，到当代生活的文化脉络，二十四节气始终发挥着功能、持续创造着价值，真正做到了“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时间与生活里”。

“非遗活态文化”的深层次内涵，是一个以人的传承为本体、以文化生态为土壤、以动态演化为动力、以社群参与为基础、以当代价值为生命力的有机文化生命系统。它的“活”，是生命的活、生活的活、生长的活。非遗保护的核心逻辑，就是守护这种活态性——不是将非遗凝固为历史标本，而是让它始终与人同在、与生活同行、与时代同频，在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传承。

非遗活态文化的当代价值，核心在于它不是仅供瞻仰的“历史标本”，而是能够深度嵌入当代社会、回应时代需求的活的文化资本与发展资源。它以人的实践为核心，在文化、社会、经济、精神、生态、国际交往六大维度，持续为当代社会注入深层动力。

一、文化锚定价值：抵御全球化同质化，建构当代文化身份

当代社会正处于全球化与快速变迁的双重语境中，文化趋同、本土记忆消解、个体身份焦虑成为普遍问题。活态非遗承载着一个族群最核心的文化基因与集体记忆，它不是凝固的历史符号，而是通过日常实践、仪式庆典代代传递的文化锚点，让人们在快速流动的社会中找到文化归属感与身份认同。

经典案例：

妈祖信俗2009年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妈祖信俗，起源于福建莆田，历经千年活态演化，从最初的地方海神信仰，发展为覆盖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信众超2亿的文化纽带。在当代，妈祖诞辰祭典、出海祈福、绕境巡安等活态仪式从未中断，海内外华人通过共同参与民俗实践，确认共同的文化根脉。它的价值不在于几座庙宇、几尊造像，而在于活态传承的信仰、仪式与集体记忆，成为跨越地域与国界的华人文化身份密码，有效抵御了全球化带来的文化同质化冲击。

二、社会凝聚价值：修复原子化社会，重建基层社会资本

城镇化、数字化的加速推进，让传统社群结构松动，社会原子化、邻里疏离、基层凝聚力下降成为显著的社会痛点。活态非遗本质上是社群的集体实践，它通过共同参与的民俗活动、技艺传承、仪式协作，重建人与人之间的联结，增进社群信任，激活基层社会资本，甚至成为基层治理的文化抓手。

经典案例：

闽台送王船2020年列入人类非遗的“送王船”习俗，流行于闽南与台湾沿海社区。整个活动从王船扎制、仪式排练到巡境献祭，全程由社区居民自发组织、全员参与：老人主持仪轨、青壮年扎制王船、妇女筹备供品、孩童跟随参与，不同阶层、不同年龄的人在协作中重建邻里联结。在当代，它早已超出单纯的民俗信仰功能，成为社区动员、邻里互助、矛盾化解的重要载体；闽台两地共办送王船仪式，更成为两岸民间深度交融的文化纽带，生动体现了活态非遗的社会整合价值。

三、经济赋能价值：激活传统产业，助力乡村振兴与消费升级

当前中国正处于产业转型与消费升级的关键期，传统制造业寻求文化赋能，乡村振兴需要内生动力，大众消费也从物质需求转向文化体验需求。活态非遗能够将传统技艺、民俗资源转化为生产力，衍生出非遗工坊、文创设计、沉浸式文旅、非遗IP开发等新业态，带动就业增收，推动地方经济高质量发展。

经典案例：

贵州苗绣苗绣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原本是苗族妇女自给自足的家庭技艺，用于服饰与节庆用品制作。在当代活态转化中，贵州黔东南探索出“传承人+非遗工坊+农户”的模式，将传统苗绣技艺与现代时尚设计结合，开发出高级定制服饰、文创周边、家居软装等多元产品，远销海内外。苗绣产业带动了数万山区妇女居家就业，实现了“守着家、绣着花、养活娃”，既守住了技艺的活态传承，又为乡村振兴注入了内生动力，成为非遗生产性保护的标杆。

四、精神滋养价值：消解现代性焦虑，提供审美与心灵慰藉

快节奏的功利化生活、高强度的竞争压力，让精神焦虑、意义缺失成为当代人的普遍困境。活态非遗蕴含着千百年沉淀的人生智慧、审美追求与工匠精神，它倡导的专注、从容、天人合一的理念，恰恰是对现代性焦虑的反向疗愈，能够为现代人提供心灵安顿与审美滋养。

经典案例：

中国古琴艺术2003年列入人类非遗的古琴艺术，传统上是中国文人修身养性、寄托情志的载体，蕴含着“和静清远”的审美追求与“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在当代，古琴早已走出文人书斋，进入社区、校园、职场，成为现代人减压静心、提升审美的生活方式。各地古琴社的雅集、古琴疗愈课程的兴起，证明这门古老技艺并未过时——它以淡泊宁静的精神内核，回应着当代人对慢生活、对心灵安顿的渴望，实现了精神价值的活态延续。

五、生态智慧价值：传承本土知识，为可持续发展提供传统方案

面对气候变化、环境危机等全球议题，现代工业发展模式的生态瓶颈日益凸显，人类需要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活态非遗中蕴含着千百年来各地族群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本土知识、生态技艺与生存智慧，能够为当代生态文明建设、可持续发展提供来自传统的启示与方案。

经典案例：

木拱廊桥营造技艺中国木拱廊桥营造技艺是国家级非遗，以福建宁德、浙江温州的廊桥为代表，不用一钉一铆，仅凭木材榫卯咬合即可跨越山谷溪流，历经数百年风雨而屹立不倒。其营造过程蕴含着传统工匠对木材力学、地形水文、生态平衡的深刻理解，以及“就地取材、顺势而为、与自然共生”的生态智慧。当代建筑师借鉴木拱廊桥的结构原理，设计出低碳环保的现代木构公共建筑；廊桥本身也成为乡村生态旅游的核心资源，印证了传统生态技艺在当代的活态价值。

六、文明互鉴价值：搭建平等对话桥梁，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

在文明冲突论有所抬头的国际语境中，不同文明之间的平等对话与理解愈发重要。活态非遗是跨越语言障碍的文化符号，它以鲜活的实践形式、共通的人类价值（健康、和平、审美）为载体，比抽象的文化理念更具感染力与亲和力，能够成为中华文化与世界文明对话的和平使者。

经典案例：

太极拳2020年列入人类非遗的太极拳，是中国传统武术与养生文化的集大成者，蕴含着阴阳调和、刚柔并济的东方哲学。历经数百年活态传承，如今太极拳已传播到全球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练习者超数亿人。它不是作为“中国功夫”的猎奇符号存在，而是以其修身养性的健康价值、和谐包容的文化理念，被不同种族、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所接受和喜爱。太极拳的全球传播，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的重要名片，生动展现了活态非遗的跨文化价值。

非遗活态文化对当代社会的价值是多重维度的有机统一：它既是锚定文化身份的精神基因，也是凝聚社会共识的联结纽带；既是赋能经济发展的特色资源，也是疗愈现代焦虑的心灵滋养；既是生态智慧的传统宝库，也是文明对话的世界语言。保护与传承非遗，本质上是激活中华文化的生命力，让古老的文化基因在当代社会持续生发价值，为我们走向未来提供深厚的文化支撑与精神动力。

人们常将非遗等同于“文化遗产”，默认其只有文化属性，本质上是对非遗本质的窄化。非遗的全称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但这里的“文化”是广义的人类文明成果，而非狭义的“文学艺术”范畴。从活态传承的本质来看，非遗是人类生产生活实践的整体遗存，深度嵌入经济、社会、科技、生态、教育、政治等各个领域，文化属性是其基础属性与精神内核，但绝非唯一属性。多重属性内生共存、相互支撑，共同构成了非遗的完整价值体系。

一、认知误区：“非遗=文化”是部门化带来的刻板印象

大众之所以普遍只看到非遗的文化属性，核心原因是非遗保护工作长期由文化主管部门牵头推进，分类体系多聚焦表演艺术、传统技艺、民俗文化等文化类形态，久而久之形成了“非遗属于文化范畴”的路径依赖。

但回归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的核心定义，非遗是“各社区、群体，有时是个人，视为其文化遗产组成部分的各种社会实践、观念表述、表现形式、知识、技能以及相关的工具、实物、手工艺品和文化场所”——此处的“文化”是人类学意义上的“人类一切创造与实践”，覆盖人类生活的全部领域，而非狭义的精神文化。非遗本质是活态的生活实践整体，天然带有多重原生属性，文化属性只是其中渗透于各领域的精神维度。

二、非遗的六大核心属性（文化属性仅为其一）

1. 经济属性：与生俱来的生产性与商品性

这是很多传统技艺类非遗的原生属性，而非“文化产业化”的次生结果。大量非遗从诞生之日起，首要目的是满足生存需求、实现商品交换，是前工业时代的生产方式与经济形态；文化审美、精神内涵是在长期生产实践中沉淀的次生价值，而非初始目的。

典型案例：

安溪铁观音制作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项技艺从起源到发展始终围绕茶叶的种植、加工、贸易展开，是福建安溪地区的核心经济支柱，直接带动数十万茶农就业，全产业链产值超数百亿元。茶文化、茶道精神是其文化内核，但技艺本身的生产属性、商品属性是独立存在的——它首先是一种农业加工技术与商业模式，其次才是文化符号。类似的制瓷、冶铁、纺织等传统技艺，本质都是传统手工业经济的核心载体，而非单纯的文化艺术创作。

2. 社会属性：基层社群的秩序建构与组织功能

大量民俗、仪式、规约类非遗，本质是传统社会的自治制度与组织纽带，承担着规范行为、解决纠纷、整合社群的社会功能，而非单纯的文化娱乐活动。社会属性指向社会结构与秩序运行，和指向精神审美的文化属性分属完全不同的维度。

典型案例：

瑶族石牌律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广西金秀），石牌律是瑶族村寨通过刻石立约形成的传统自治法典，内容涵盖土地分配、纠纷调解、治安维护、对外盟约等，由石牌头人负责执行，是传统社会的“基层治理体系”。虽然立约、议事的仪式过程带有文化象征色彩，但其核心功能是社会秩序的维持与公共事务的治理，是典型的社会属性载体，而非文化艺术作品。

3. 科技属性：传统知识体系的科学与技术内核

非遗中包含大量前工业时代的科学知识与技术体系，涵盖天文、历法、建筑、水利、医药、农业等领域，有自身的逻辑体系、实践标准与技术路径，属于传统科技范畴，而非狭义的文化审美。

典型案例：

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作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以“材份制”为核心模数体系，形成了完整的榫卯结构力学、斗拱受力原理、建筑抗震设计，可实现标准化预制装配，其技术逻辑与现代建筑工程学高度契合。建筑的美学风格、空间意境属于文化属性，但营造过程中的力学原理、结构技术、材料工艺是独立的科技属性，是古代工匠工程智慧的结晶。同理，二十四节气的天文历法属性、藏医药的医药科学属性，都属于传统科技属性。

4. 生态属性：人与自然共生的生存技术体系

很多非遗是特定地域人群在适应自然环境中形成的生态生存技术，蕴含着资源利用、环境保护、生态循环的本土知识，核心是实现人与自然的可持续共生，而非单纯的生态文化观念。

典型案例：

青田稻鱼共生农业技艺浙江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是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配套的农耕技艺与民俗为省级非遗。这项技艺通过“稻田养鱼、鱼养稻田”的生态循环——鱼吃害虫、粪便肥田、稻株为鱼遮阴，实现稻鱼双收且无需化肥农药，是典型的生态农业模式。它首先是一种解决山地耕地少、肥力不足的生存生产技术，其次才衍生出农耕祭祀、岁时节俗等文化属性。

5. 教育属性：代际传递的终身教化体系

非遗的传承过程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本土教育体系，不仅传递技能知识，更塑造人格、传递伦理、建构身份，是传统社会代际延续的核心教化机制，功能上独立于专门的文化活动。

典型案例：

藏族唐卡绘制技艺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传统传承以寺院师徒制为核心，学徒入门后不仅学习绘画技法，还要系统学习佛经、藏族历史、天文历算、医药知识，修行与学艺同步，是集知识教育、人格教育、信仰教育为一体的完整教育体系。绘画的艺术审美属于文化层面，而整个传承体系的人格塑造、知识传递功能，是独立的教育属性。

6. 政治与共同体属性：国家认同与民族团结的纽带

非遗是建构群体身份、维系共同体认同的核心符号，在民族凝聚、国家统一、公共外交等层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具有治理与政治属性，超出了狭义的文化范畴。

典型案例：

春节习俗作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春节不仅是全民性的文化节日，更是中华民族共同体建构的核心纽带：通过共同的节日习俗、家庭团聚、文化仪式，强化国民的文化认同与国家认同；全球华人的春节庆祝活动，也成为海外华人身份凝聚、中外文化交流的公共外交载体。这种共同体建构与国家认同功能，是政治与治理属性的直接体现。

三、承认多重属性的核心意义

只强调文化属性，本质是把非遗“客体化”“标本化”，将其窄化为供人观赏、研究的文化藏品，割裂了它与现实生活的有机联系，最终会导致非遗脱离生存土壤，走向舞台化、博物馆化。

而承认非遗的多重属性，意味着保护路径的根本升级：非遗不再只是文化部门的工作对象，更可以融入经济、农业、科技、教育、社会治理、生态文明等各领域政策；不再是需要“输血”的保护对象，更可以成为乡村振兴、共同富裕、文化强国建设的多元资源。这恰恰是“活态传承”的本质要求——让非遗回归生产生活，在发挥多元功能中实现自我延续，而不是在封闭保护中沦为历史标本。

文化属性是非遗的精神底色，渗透在所有属性之中，但它从来不是非遗的全部。非遗是活在生活里的“全维度实践”：它是技艺也是生产，是仪式也是秩序，是知识也是科技，是传承也是教育。只有跳出“唯文化论”的认知局限，才能真正理解非遗的活态本质，释放其全部时代价值。

作者：严敬群（“严选非遗”品牌创始人）

非遗资料图文：

严敬群：“严选非遗”品牌创始人，从事非遗理论研究和非遗实践落地十余年，在全国做非遗讲座百余场。

——END——

联系我们

愿景

以国际标准、行业诚信、职业操守共筑非遗守护体系；

以敬畏之心、法律为界、专业引领塑造共生共赢非遗生态圈。

联系我们：13810295118

联系邮箱：83262379@163.com

敬请访问

 非遗老字号网 https://www.zgfeiyi.net

给您分享专业的非遗资讯